《怒》: 當不獲信任而受到質疑時的痛

改編自吉田修一的小說, 不熟悉此作家的觀眾看過故事簡介後可能會以為這是一部偵探式的電影, 把觀眾變成警探猜想誰是真兇。但海報的設計已間接表達出故事是人物角色的內心為題的電影。事實上電影的主題和小說一樣, 都是借謀殺案作包裝以串連三個看似無關的故事。真正的中心思想是描述人性兩大黑暗面: 猜忌及內疚, 從而再引申出信任的重要和贖罪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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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相信的人受到質疑, 不該信的人獲得支持。」這便是整部電影對人作的最大嘲諷。片中三個屬不同故事的嫌疑犯都各自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令觀眾帶有懸念:  田代哲也因背上父債,為躲避債主而改名換姓亡命天涯, 最後躲到漁村中; 大西直人在容易令人迷失  的大城市中流連夜場, 不務正業而無家可歸, 背後是知自己因病而命不久矣; 看似因看破塵世而表現得最正常的田中信吾自我放逐小島享受自由生活, 原來有自我撕裂的人格。電影前半部就用來交代這三個角色的背景及圍繞他們身邊的人。

口是心非的人獲質疑前先不相信人

當故事發展下去, 觀眾便有理由和片中的角色一樣,因他們行為怪異而 質疑田代和直人。如槙洋平因自責枉為人父而口是心非, 表面信任田代, 但骨子裏都認為肯跟自己女兒愛子一起的男人不會是好貨色。而愛子給父親否定自己和她男友價值的同時, 也沒有真的信任田代和自己的眼光, 所以最後也舉報他。

另一方面, 直人本身就是沉厚寡言的人,即使對着愛人藤田也 只會以 迂迴的方法暗示自己想法, 例如寧可每晚在公園呆待藤田下班回家開門給他, 也從不開口問可否在日間也待在他家 (即使他覺得藤田會答應)。相反不甚敏銳的藤田口中說不介意別人知道他是同志, 卻因不想親朋戚友見到直人而不帶他出席母親喪禮。之後他撞破直人和女孩約會後已預備和他分手,明顯不會細問因由。直到警察向他查詢直人時他立即劃清界線, 又馬上銷毀所有在他家中直人使用的日用品, 顯然他也懷疑直人是兇手。

在兩個真誠表達自己而不獲信任的人都入失蹤時, 信吾的告白便漸露他也不是表面這樣單純。諷刺地所有人都相信他, 對他一見鍾情的天真女學生山泉不在話下, 就連本應視他為情敵的男孩辰哉,以及只因兒子介紹才剛謀面信吾的父母們,以至因善待信吾反而因此遭遇毒手的婦人,  也絲毫沒懷疑過信吾可能是殺人兇手 (相信導演也想帶出小島居民或市郊的人較都市人純樸的信息)。儘管他後來瘋狂破壞廚房後離開辰哉一家人顯出他可能精神失常, 直到他在山洞內告訴辰哉真相, 佈局上仍令觀眾思疑到底他是因覺得有愧別人對他的信任而講實話, 還是因過度內疚自己目睹慘劇而未能阻止的悲痛, 因而激怒辰哉以了結自己的生命。

高難度的敍事鋪排手法

0cz7xz01一般以幾個獨立故事構成的劇本在以一件共通事件的前提下, 有兩種呈現方法把故事串連:  第一種以章回式交代一個再一個的故事; 第二種則借每個故事中有相通(事件上、物件上或象徵意義上)的情節位來過場交接,來回交叉敍事。後者因需要找出每個適合的共通位而又令難度大增, 弄不好會令人一頭霧水或似勉強堆砌, 但成功的話則可觀性大大提高。

本片大部份時間都能做出流暢的交接, 令人覺得事與事之間, 穿插在三個故事以及警方調查的情節是有所關連。即使無直接關係也最少借其同物件連接。例如 愛子父親發現田代虛報資料而馬上開車離開調查, 下場一開始便轉到一架的士駛入鏡頭, 以為是田代逃走的情節, 原來是跳到另一故事中的藤田趕去醫院見母親。這種出色的零碎交接一直維持到尾段, 大概因為愈到後段能剩下的共通關連點愈少,又或是因為 尾段已差不多真相大白,無需再交接頻繁, 改為清楚交代每個故事的結局以作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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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無超人手記

多年前醉心學習尼采哲學時的隨筆,較偏向故事式散文/手記,部份語句改編或節錄自《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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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

我最不幸的是太早知道世界的真相,而又太清醒,不願自我麻醉。

神已死,但我的人性弱點竟使我希望自己是奴隸道德的擁護者,雖然內心仍是時時刻刻期望(不是奢望)突破成為超人,從而反基督的無能和作撞。

為了成為超人.我必須甘願孤獨。我知這是非常難受的,無奈我無法帶同這麼多人和屍體上路。”當我不再需要任何人和物之時,便是一大突破。但求這是正確的決定, 因我現在仍是太低層次,對此的確質疑。

屍體的外表和人無異,道行不足的話難以明辨。加上道高一呎,魔高一丈;你是不能辦到明察秋毫的。另外牠們放出的毒氣,即使只像常人般忍不住放pa,視為無心之失,在我卻是致命的。

人在死後也就是屍體了,你知它何時已死,裝成一個行屍走肉來埋你身嗎?不知道的,不要冒險!

我是為了生存才迫於無奈作此選擇,不單單自私地只為追求超人的虛無理想。對不起,我實在只有把你們和屍體一併放棄,才可避過腐屍毒的暗算。

為何不了結作永久的停頓.從而終結呢?很抱歉,魔鬼飄到窗前,說:『你要知道永恆的回轉:所有的人和事,在過去,現在及未來是不停重複地發生的,神未死時也不會去改變。』聽罷真想回他一拳!想了一會,不知是要灰還是回憶無盡的時間的定律‧這個不是莊子也曾告知過嗎?只是自己未覺悟而不理他罷了,怪不得人。d8e7a9_ed0c46e930cd4030a0ff05071f3a8d82.jpg

“你現在所經歷的.已經歷過的這一生,你必須一再地去經歷它無數次;而這裡不會出現任何新的事物,反倒你生命中的每一痛苦,每一快樂,每一想法與惋惜,以及所有筆墨難以形容的大大小小事,都必須重新發生在你身上,而且每件事以相同的序列與順序….”

查拉向從綱索跌下來的垂死之人說:『你無需太裴哀,你是為這危險的職業而犧牲,那是值得尊重的。即使你曾做過禽獸的行為,我都會設法幫你恢復榮譽。怕只怕你死不了,又會有機會因追求名聲而再次喪失榮譽。”

一個社會的文化和政治發展是此消彼長的。很遺憾這兒只顧所謂的經濟及政治增長,正步向文化的末落。因此悲劇的誕生已淪為一部戲子演繹給賣掉靈魂的人的鬧劇。

男人對女人來說只是一種工具,哪女人對男人呢?有男人自以為是地把她們當作是玩物,因真正的男人只想要兩樣東西:危險和娛樂。要女人,是最危險的玩物。

要得到這玩物,就要出賣自我,犧牲本性。得來的只是虛榮和慾望。弄得不好的話,隨時被吃掉。

性慾,是生命意志中最難受控的衝動,德性的敵人;但所謂德性又是有不同版本的演繹,不會有絕對的肯定。因害怕慾望,造就禁慾主義,這主義的成功再一次顯示「真理」的作用。

性慾的後果是性愛,沒有的話是人的意志都消失了,只是一個客體。要是不只為滿足慾望而性愛,柏拉圖式的戀愛是不敢面對性的表現,不勘一擊。

84f986_020a7933f8f74ab49ffb2a2bb108dc68.jpg真理是在多重限制的約束下的產物,它導致權力之作用規律化。每一社會皆有其真理制度。

真理是無法經由邏輯達至的,因這是一個虛幻的本質,已被人遺忘的幻覺….”
上帝既給予人自由, 一個個的個體,卻設下很多咖鎖作限制。

有不少人期待著你的失敗,卻常常在身旁說:我支持你!

「以有崖隨無崖,殆矣!」不要為做什麼而什麼,身上閃耀著「你應該,你要」的野獸,是需要你從駱駝進化成獅子時才夠能力抵抗的。把牠斬殺!

記著不要做知識的奴隸!這是步向虛無主義的墳墓。要尋求最終極的知識,需到冥界找鬼門關的入口。但到最後,竟發覺一無所有!要在塵囂的風沙漠地找一滴甘露止渴,只有變人乾的份兒。

非自我中心的本能,是憐憫的倫理學衍生的結果。這種掩飾內心恐懼的方法,是一種群體的終極報復,只會更想剷除他們的敵人,與貴族道德中尊敬敵人是背道而馳的。因貴族懂得把敵人作為自己的襯托,突顯驕傲不是自負;大膽不是魯莽…..

「壞」在他們只是一種「欠缺」,不是「惡」。

確實要有人為天生下來受苦受遣責,那人就是自己! 84f986_5136146bc1a84c778a17e28e2bb2d784

「自我知識」是人生存的終極目標,因每個人最不熟識的就是自己。然而,生存的首要條件就是反叛——–命中注定一生要反對生命。一切的反對元素:否定快樂,憎恨自我,害怕慾望(e.g. 禁慾主義)。在反對生命的步伐上,所找到的自我知識可能已變了質…..

與其缺乏目的,人寧願刻意虛無…..” 

 

每個語詞皆是一個具有先入之見的判斷,因此任何事物之本質是不能解構的。

基本現實已由偽裝扭曲的映像取代,而兩者並無關係,它就是自己的虛擬物。因此,現實世界是否存在並不重要。

任何威脅生命的真理,根本不算是真理,是個錯誤。

死神的淒厲呼喚,在壓迫的氣息下團團亂轉,漸漸形成一個實體,強行灌進我意識的領域。內裡展開的抗爭,藉著由獅子進化而成的孩童的力量,比「斯巴達」的戰士們更勇猛。儘管面對的敵人長殺長現,自知失守是必然的慘痛結局,但選擇投降是不為人接受的自我決定。無人敢提,任由沒決定(即交給上天)成為決定,到最後當然只有盲目向前衝的「無懼」假表現!

這刻他們想的,是早日失陷以作解脫,還是每天在已死的驅殼上注入電油,無意識地揮動長矛,打別人的仗,為其他人爭取無謂的名聲?

 

 

因果 KARMA

七年前經歷,寫下後到現在才登出:

做人常有掙扎,到底值不值得做好人?包括我在內,不少好人經歷過太多「好心無好報」及「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築路無屍骸」的例子。

曾聽過一個故事,說一個國王在位時勤政愛民,到最後仍是不得好死。他問大師時,得到的回答是國王前幾世都是十惡不赦的壞蛋,今世他做的可扺消早幾世的罪孽,下世投胎不用輪迴到餓鬼或畜牲道。

這說法令人感到還有天理可言,只是涉及今生來世(甚至更多)有點「乜都你講晒」的意味。所以結論還是你的價值觀能否堅持做好人的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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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人的態度一向是抱性本善看法,但遇到不少沮喪的人和事,實在有點難堅持。情況像尋真愛的男女一直尋找另一半卻不斷受傷害,有的屢敗屢戰,有的終於對異性失去信心而產生恐懼(但仍本人的例子對人失信心好一點)。最近一次又發生這種事,突然有感而發因果關係需深層演繹,涉及其他個人觀感,才能得出較具說服力的釋然感。老生常談的安慰詞不足令我堅持這種不少人認為學不精,天真及不知人心險惡的笨性格(自己也不知為何明知故犯,中了招這麼多次怎可能學不精?)

因此久未執筆寫人生哲學的我再次來了…以下是故事一則:

我在這裡認識了一個來自塞克的同事,被安排跟我同房。日常對他的生活習慣已不大認同,房間被他弄到一團糟,又帶有對黃種人的歧視(多於一次因他出言不遜而不快)。我心想好歹也同住,還是退步海闊天空。因此同住其間他有需要的少忙我也會幫,希望大家和諧共處。

前兩天他說因個人私事而要離開了。當道別後,竟發現銀包的錢不見了!最初無憑無據,也最多只可當同房最有嫌疑,但事後從其他同事口中得知此人原來之前已謊話連編,又言行古怪,實在誰是賊人可謂呼之欲出。

最令人失望的不是錢,而是又一次對人性希望的否定。我在無奈中想著別人又恩將仇報時,再深想他在這裡賺的錢比我多而且輕鬆,又說自己在老家有自己生意,相對本人賺的全是血汗錢,還要被盜賊搶奪默默耕耘的成果,真的很難拿出包容之心。

這時,智者突然出來對我說:「塞克局勢不穩,以往戰火連年,人民生活哪及香港安穩?就當作是做善事捐贈給國家動盪的人民吧!」我說:「真是募捐活動我不介意,錢真的會花到有需要的人身上,而不是用在比我更富有的人的吃喝玩樂上。」智者續道:「不用太注重方式上,他回國消費,幫助振興當地經濟,不是也令國民受惠嗎?」

我有點不服,再問:「這樣也當作慈善,真正的慈善機構也就是無謂的了?」他回應:「事實是你被偷或你自願捐的錢都真的幫到人,不同的作是捐錢會得到讚同,受人恭維而更加滿足;而非自願奉獻的話,雖不獲認可,但也不會受責啊!如果做善事的目的真為幫人,你已做到了。但如主要為得到一點名聲,那不免有點貪圖名利吧!這只是副產品,可有可無,不要把為善的目的本末倒置。」

這下我可暫時駁不了,因此也就釋然了。最少比當作前世欠了他的想法較能接受。

這個智者別無他人,只是內心的另一個我。一如以往,在十常八九不如意的人生中,靠自己解決煩惱及不快是最有效的 ,別人的支持只是輔助,個人能力雖有限,也不應低估。此外, 思想及閱歷有助自我解困,如上例子正是在充滿想像的演繹下解放自我。這是個人的哲學觀。

「自私」

有人否定世人都是自私的,美好地看到會「利他」多於「利我」的好人。

例如有人為自己愛的人,願意犧牲自己,處處都先為愛人著想。這看來無疑真的不是自私。更高層次的人,很多時候是一些有宗教信仰的教徒,他們的憐憫,甚至會幫助不相識的人,自己不吃也先讓他人吃。無私精神表露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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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想深一層,為愛人而付出的人,不經意露出一點破綻。很多時聽到他們說:「看見他開心,我已很滿足/開心了。」如果他開心會令你傷心的話,會否還這樣努力為他著想,令他開心?」或如果不是你愛他,視他為寶,還會這樣利他多於利我嗎?兩個方案的目的一是可令自己開心,一是好好打理自己心愛的擁有物,把之損害或失去會令自己不安不快;同樣會影響到自己的心情,感受。

對不認識的人也比對自己好,這無話可說吧?這種人通常有兩類:第一種有信仰,相信生前不多行善,死後會下地獄,投胎做豬….總之就是受苦。換言之,現在的捨己為人,是為自己將來。第二種人,通常經歷或感受過一些疾苦,當看見他人面對相似的狀況時,惻隱之心叫他們伸出援手,以免他重蹈自己的覆轍。幫助他人後,他們會有一種慰藉,滿足。這些感受,令他們心底舒服。如幫完之後是令自己難受的,我不認為他們會去做。

以上的人的共通點就是:表面上不是為自己,但骨子裡歸根究底,原來都是為自己,只是利己佔的比重多少而已。不知有多少人是知道或肯面對他們「利他」的動機、原因、目的。很多時候一句「不自覺,潛意識而做」,便瞞過了自己。

既不是以上的,又不是公然自私的人,我相信是有的,但他們是被創造時的「錯體」,佔世上人口的百分比,不知要數到少數點後多少個零。

如相信有耶穌,或許他是其中罕有的「錯體」,完全地無私。

孩子自私怎么办?这当妈的太强了!2

借ELLE編輯Bauby死忌回顧電影《潛水鐘與蝴蝶》

3月9 日是什麼日子?這是傳奇ELLE前編輯Jean-Dominique Bauby的死忌,正好藉回顧他的傳記電影《潛水鐘與蝴蝶》 (The Diving Bell and Butterfly- 2007),以作悼念。

潛水鐘與蝴蝶,The_Diving_Bell_and_the_Butterfly_DVD兩件物件實際上是一個借喻:前者比作沉重的現實;而蝴蝶則好比自由自在的想像。一個是殘酷的,另一個則是美好的,因此用死物和生物作喻,實是另有心思。

這部真人真事改編的電影固然勵志,但若作進一步思考及探討,可有另類的解釋。首先,主角尚保羅(Jean)由在意外後原本想尋死,令他重新振作的轉捩點,是身邊的人對他不離不棄,使他感動,從而有了新目標再度寫作,延續Elle編輯的身份。但所謂新目標,其實是一種慾望。影片中也加插了不少保羅想像的慾望,如四處旅遊,與照顧他的女人幽會等等….沒有了這些想像渴求,他能撐下去嗎?

然而,這些享樂主現是需要肉體去實現的,而中了風的他明顯是不可能達到那些慾望。這不可能爭取到的願望,無疑是痛苦的望梅止渴。所以於我的觀點而言,他最大的困境反而是如何既要靠慾望保持生存的意志,又要克服不能達到的奢求的痛苦。這兩者之間的平衡,唯一只可憑「知足」去妥協(換言之,即使只是想像的慾念而使之滿足,如此便可避免這矛盾中的痛苦)。

實際上,保羅已克服了這一點,不然他無法生存下去。這從幾幕在教堂,及與前情人一起朝聖的宗教主題中帶出:幾場戲中交代到他是很抗拒基督教的,他潛意識中反而更接受道教的無為思想,而道家正正是強調人要知足常樂。另外,西方宗教較反對的宿命論,也發生在主角身上(他巧合地讓出機位,避過了被騎劫而成為俘虜的命運。本以為大難不死,卻無緣無故地受到死神的突襲,變成全身癱瘓。這種命裡有時終須有的經歷,不但說服觀眾及保羅偏向東方的宗教思想,也加強了電影中人生兒戲、世事無常的劇力。

現實與想像

此外,電影中帶出一個老生常談:就是經歷浩劫而大難不死者,在往後的人生會變得更豁達及更看得開。這道理在電影中以主角兩父子的狀況作比較,使人更感深刻:在意外後,兩人都面對各自的困局:失去了自由。老父因年紀漸長,即使肉體仍自由,心靈上卻感到被困,於是覺得住在大屋中是把他困著;相反兒子則在生理上無從自控,這反倒解放了他的心靈。他與父親的對比,也帶出不少人由生到老再到死,都在內心處有不少解不開的結。沒有經歷又何來領會?2 The_Diving_Bell_and_the_Butterfly_DVD

在衡量生命的價值時,以重量計算(這裡以笨重的潛水鐘作喻)為主題,還有我之前也評寫過的,2003年的《21克生命可以有多重?》。該片正正與此片相反,指出生命不是沉重,反而是輕得微不足道。顯然兩者看的觀點,分別以“好死”和“苟存”兩個極端為出發點。人命兒嬉,福來橫禍。人們一般是沒機會和死神談判的,易死的人生自然是輕於鴻毛。但若死神又沒帶你走,只來跟你開個玩笑,令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這沉重的生命便好像潛水鐘。

 

在眾多場境中,其中頗狀麗的是冰川崩裂的一刻。該場境共出現了兩次:一次意指人生留下的遺憾;另一次以倒帶式(rewind shot)處理,把已崩塌的冰川像時光倒流地回復原貌。這兩個鏡頭前後呼應,意味他中風後成功出書,身份上已變回受尊重的Elle總編,再加上逆境的元素使他更受敬仰。保羅從原以為後悔莫及的遺憾的現實,藉“想像”作為時光隧道,追回心中的遺憾。這雖是虛幻,但心靈回贖的過程,是可突破時間的界限的。這算是殘酷的現實中一點慰藉,也已是這厄運中最完美的終結。

最後,我想談談眾人議論紛紛的主觀鏡頭拍攝的看法。該片一大特色之處是導演運用大量主觀鏡頭,引領觀眾代入保羅的視觀世界。想深一層,這手法應用在已一隻眼失明的保羅上更真實貼切。因攝影機根本就只有一個鏡孔,而人的雙眼同時觀看事物,實際上有增強視覺立體感的作用。換言之,在正常情況下拍攝主觀鏡頭,是比真人所看到的事物較平面化;相反當應用在以單眼看東西的保羅時,才模擬得更真實。

此外,在導演大量運用了有關鏡頭後,既可省卻不少鏡頭運動的心思,又不需太在意景深的表達(只需維持正常視野的清浙度及深度便可,如要加上角色視野的朦朧視覺感,更簡易地改聚焦或加out focus的濾鏡即可)。在一切從簡的前提下,觀眾更易接受信息,免受複雜的攝影技巧所迷惑。

Jean-Dominique Bauby died Mar 9

Jean-Dominique Bauby中風前照片)

順帶一題,歐洲電影節仍在舉行,喜歡看歐洲片的不容錯過。而我之前撰寫另一部意大利電影《西西里的美麗傳說》(Malena)(2000),可在這裡按連結查看。